射死,广年城死活不开门的时候,堂下那些旁听的俘虏
代表们,脸色那是变了又变。
幽州军是个什么德行,他们这帮老兵油子心里最清楚。那帮当官的,平日里
对老百姓那是抢光杀光,对自己手底下的兵,那也是用完了就扔。什么兄弟情义,
什么袍泽之情,在利益和保命面前,那连个屁都不如。
如今这事儿一出,算是彻底断了这帮人的念想。想回去?那是不可能了。那
边已经把你们当叛徒、当奸细了,回去就是个死。
田承嗣跪在堂下,听着宋璟那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,每一句话都像是把刀子
在他心口上扎。他耷拉着脑袋,一言不发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西门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惊堂木再次一拍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
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「田承嗣!你如今已被旧主所弃,成了丧家之犬!本官且问你,你还有何话
可说?是想死得痛快点,还是想……换个活法?」
田承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,嘴唇哆嗦着,像是丢了
魂一样,嘴里喃喃自语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,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荒唐劲
儿。
「我真傻,真的……我单知道安禄山心狠,史思明手辣,可我没想到他们真
要我的命……」
他这副模样,哪还有半点昔日纵横沙场的威风?
他在安禄山帐下效力多年,太了解那个胡儿的脾性了。那是个多疑、残暴、
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主儿。自己第一次被俘没死,那是安禄山还指望他有点用;
第二次丢了邯郸,安禄山已经不可能信任他;他指望着这次逃出去,能趁安禄山
称帝,赦免他的罪过,但这回没希望了,而官军这边也彻底得罪了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自己这回是真的活到头了。
可到了这生死关头,那种戏文里唱的「要杀杀我一个,放了我兄弟」的漂亮
话,他硬是张不开那个嘴。他田承嗣也是人,也怕死,也怕疼。更何况,就算他
说了,西门豹会听吗?这世道,谁的命不是命?谁又真的在乎谁的命?
一种深深的绝望,像瘟疫一样在大堂里蔓延。
不仅是田承嗣,在场的所有幽州俘虏,心都凉透了。这帮人跟着安禄山造反,
那是憋了多少年的劲儿啊。平日里在大帐中推杯换盏,吹嘘着一旦起事,那便是
横扫天下,封侯拜相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他们想过胜了怎么分金银,怎么抢女
人,唯独没想过,要是败了,会是个什么下场。
眼下这战事虽然还胶着着,没分出个最终胜负,可对于他们这些俘虏来说,
天已经塌了。
回大燕?那是死路一条,自己人都不要他们了。
降大汉?人家能信得过这帮造反的贼胚子?就算不杀,那一辈子的贼名也洗
不掉了。
前途在哪儿?性命寄托在哪儿?这一眼望去,全是黑漆漆的死胡同。
最让人揪心的是,他们这一出来,那远在幽州老家的妻儿老小,怕是这辈子
都见不着了。安禄山要是知道他们投了降,或者仅仅是没死在战场上,那一家老
小的下场……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。
大堂内一片死寂,只有田承嗣那断断续续的碎碎念,像钝刀子一样,一下下
割着众人的心。
「回不去了……回不去了……」
大堂内原本死寂的气氛,随着张宁薇的起身而被打破。这位黄巾圣女,虽不
似官场中人那般拿腔拿调,但那股子掌握黄天教的气场,却让在场的所有俘虏都
屏住了呼吸。
「你们以为,昨晚那场暴动,真的是你们计划周密,神不知鬼不觉吗?」
张宁薇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穿透力。她缓缓扫视着堂下那